刚到常平上班的时候,有同事问我对常平熟不熟,我对她们说:我哥以前在常平上班;
电脑桌面上放着一张相片,同事问我那是谁,我笑着对她们说:是我哥。
认识哥那年,我21岁,当时在一家港资企业任职,因工作的原因,时常上网收集资料。也会泡进专业论坛请教一些前辈,当时哥就是其中的前辈之一,对于我提出的问题他都能热心的帮我解答。后来通过邮件及论坛短信联系,知道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可能因为是同行,又是同乡,所以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他说以后就认我做妹妹吧,我当然乐意,有一个可以给予自己帮助的哥哥何乐而不为?从那以后,我便一有工作上的问题就打电话给他,他也总是很乐意的给予我帮助。除工作以外,我们有时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会天,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是否相信某一件事,我很平静的告诉他说我相信,他当时似乎很惊讶,接着便对我讲了他的故事,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讲的秘密。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放下任何戒备的开始接受了这个哥哥。
第二年的6月,哥到我所在的城市见我,第一次见面便不感到陌生,相反,倒象是久未见面的朋友,当时天气比较热,我们选择在一颗树下歇会,哥体贴的帮我将石块上的灰尘擦净;头发不小心被风吹乱,他顺手将我头发理顺,我笑笑,一切显得如此自然。吃饭时,我点了我爱吃的铁板牛肉,哥对我说,以后也要请我吃铁板牛肉,我则笑着说好!
同年的8月,论坛举行聚会,当时聚会的地点就是在常平,而聚会的主要策划人则是哥,当天上午大家过得很开心,不得不承认,哥的人缘很好,有许多同行都跟他关系不错。下午准备到XXXX,可是天不作美,一到中午就下起了大雨,我们从酒店里出来往XXXX的路上,大雨淹没了道路,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不能已,只好取消此行宣布大家各自回家,哥带着我还有另外一位长安的女孩子;大水的原因,长安那位女孩子也回不去了。大家脱了鞋,卷着裤角在水中慢慢的前行,天,继续下着大雨,我们勉强打着伞,可是还是被雨打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衣服,我们在水中艰难的往汽车站走去,一步步,快到汽车站时,我的脚突然被地下某件硬块刺到,一阵疼痛,举起脚,原来一块玻璃刺到了我脚上。在当时的环境下,去医院已是不可能,哥当机立断的帮我将玻璃取出并且快速的帮我包扎伤口,又担心我的脚接触水伤口受感染,在那里恶劣的环境下将我背上了公交车。
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妹,他可以在三更半夜因为工作或生活中的烦心事睡不着时打电话将我吵醒找我诉说,而我也可以因为锁事习惯向他倾诉,他也总能给予我及时的开导。慢慢的,我习惯了有哥的日子,那种不经常联系,而却能在一有事情时第一个想到的人。
11月份,带着男友去见了哥,男友怯怯的叫他为哥,哥则真的象家长般训示男友:以后一定要对我妹妹好,不然我绝不饶过你。我则在旁边偷着乐;吃饭时哥点了我爱吃的铁板牛肉,我感动于他的体贴,毕竟我与他只见过两次面,而他却已经注意到我的爱好。哥再次说下次一定要请我吃饭,且一定要点铁板牛肉。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后来再也吃不到哥为我点的铁板牛肉。
快到元旦了,公司里很快放假,我打电话给哥,打算问他元旦有什么安排,电话却再也没接通。心中隐隐不安,过了几天,一个同行打电话给我,说我哥出事了,已经昏迷几天,一直未醒。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找到了哥所在医院的地址,见到了嫂子,见到了他家里人,下午三点,医院的加重病房里,哥静静的躺在那里,头上裹满棚带,只露出两个眼睛和嘴巴。嫂子在呐喊着,他的孩子在叫着他爸爸,他的家人在呼唤着,希望他能听见醒来;我转过头去不让她们发现我眼中的泪水,心中百感交集。走时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醒来我将再也不会来看他,并且不再为他保守秘密,我分明看到哥的眼睛及嘴唇动了一动,我惊喜若狂以为见效。嫂子送我离开医院,我安慰她,说哥一定会醒来的。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看过哥,我在等待,在等待着他醒来的消息,可是一直没等到,中间听说他被转到了广州。而我因为距离的关系,也一直没有过去,再后来,传来了哥的死讯,我赶到了广州参加他的哀悼会,其实我很怕死人的,可是我不怕自己的哥哥,泪水不停的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可以这么多,止都止不住,而嫂子则几次哭昏过去。
哥,我好后悔呀,后悔当初在你病重时为什么不多去看你几次?如今,你走了,再也没有人愿意听我说心事,而我也不再向别人倾诉心事。你走后,我也不再点铁板牛肉那道菜。哥,你在天堂好吗?自从在广州与嫂子分别后,便与她失去了联系,再也听不到有关你的消息。走在街上,有时我会想,以前你是否也到过这些地方来?
生命中的某些人我已记不清她(他)们的容貌,一直以来,我就是一个见忘的人,对于过去,我不愿意也懒得去想。可是对于你,对于那些对我有恩的人,我想我能记住他们很久,很久……
认识你两年,你走了,如今已经过了两年,而我却一点也未曾忘记过,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哥,愿你在天堂能好
2008-12-14